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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七猴子故事之六十六:借粮(作者:刘向侠)

周七猴子故事之六十六:借粮(作者:刘向侠)

乾隆年间,邳州地方连续两年旱涝灾害,庄稼绝收.俗话说’当年不收当年穷.’庄户人全指土中刨食.这连续两年不收,可苦了穷百姓了.家无隔宿粮,袋中无分文.没法,纷纷携儿带女,外出逃荒要饭.

周家庄上的人都知周七猴子有点子,都齐聚他家,让周七猴子能不能想点子让本庄八家大户人家借点钱粮,好让乡亲们熬过一冬春.

周七猴子瞅着满院瘦得皮包骨的老少乡邻,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都等着他拿主意,不由眉头皱了又皱,默默吸完一袋烟,忽眼一亮,把烟袋锅对鞋底磕磕说:”粮,俺去找那几家财主借,您也知道,那几家都是雁过也想拔毛的人,空嘴说话去借,必定不行.咱们得先破费点,办桌酒席,请他们过来吃席,保管能借来粮……””唉,七兄弟.”周七猴子话没说完,庄头住的孤老头周老实插话说:”俺看这事悬,那几家财主都是扣腚咂手指的货,掉一个还想沾仨,他们吃咱一顿,就能借粮给咱?”周七猴又点上一袋烟,笑笑说:”老实哥安心,这事包在俺身上,到时借不来粮,俺情愿把头割下来给你们当夜壶!那几家哪家不存几百石粮食,俺要借就连种子粮也一块借来,省得过完年咱们没种子下地.只是眼下俺家只有两小坛绿豆烧和一点咸萝卜干,也凑不齐一桌席……”:”俺家还有只老母鸡,没啥喂,也不下蛋了,俺一会回家就给送来.”周老实抢着说.:”俺家还有只鸭子在河里,俺今晚也给送来.”:”俺今夜到河里摸几条鱼送来.”:”俺家还有年下孩子他姑送来的几斤肉,俺没舍得吃,都腌上了,留着隔几天切两片给俺娘烧汤喝的,等会俺也拿来凑一样……”众人你家一样他家一样,七拼八凑,总算凑够能办一桌酒席了.

第二天小半晌,周七猴子挨家去请几位财主到他家吃酒席.周七猴子请完他们前脚刚离开,几家财主就聚在一起议论开了.财主周万仓说:”人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俺看周七猴子无故不会白请咱,他大概是想问咱们借粮,我看咱们还是不去的好.”财主周万宝手一摆说:”怕什么,咱到他家里是话不说,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吃饱喝足抬腿走人,他还能抱着咱啃不成.”财主周运发眉毛皱在一起,摇摇头说:”咱要是吃过喝过,他硬拉着不让咱们走怎么办?”:”咳!看你说得.”财主周谋金抢过话头说:”他要真不让咱走正好,咱们就坐在他家吃喝,又不是咱们硬上他家吃喝的,是他七猴子硬请咱们去的,吃饭喝酒行,要提借粮钱,咱们转身就走!”:”好!就照你说得办,咱们一粒粮也不借给那些穷鬼,一言为定!”

晌午了,几位财主齐来到周七猴家。堂屋里八仙桌子,椅子已摆好,周七猴请的厨师正忙着煎炒烹炸。见财主们来到,周七猴子忙把他们往堂屋请,端茶倒水坐在桌旁陪他们闲扯,绝口不提借粮钱的事。几位财主互相瞅着,递着眼色,意思是说:“他这会不好意思提,等会喝酒他必定得乘酒意提。甭管多会提,那也是嘴头抹石灰——白说!”

酒菜上来了,几个财主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周七猴子只管一个劲地劝酒让菜。直到几个财主肚皮撑的溜圆,实在吃不下去了,周七猴子也没提一句借粮钱的事。这下几个财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互相瞅瞅,都猜不透周七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财主周谋金给几个财主一递眼色,站起来说:“七,俺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天不早了,俺哥几个也该回去了……”:“哎.哎.忙什么,天还早呢,俺这还有个京城伴侣给俺送的包好茶叶铁不雅观音,俺给您们泡一壶,你们喝完茶再走也不晚。”说着,进屋去拿茶叶泡茶,几个财主又互相望望,心说:“趁喝茶该提借钱粮的事了,哼,就是不借,看你有什么点子想.”|

谁知一大壶茶喝完,周七猴子光跟他们唠家长里短,半个字也没提借粮钱的事。周七猴子不提,那几个财主可坐不住了,怎么的,个个内急呗!他们哪知道周七猴子不光在茶壶里放了茶叶,还有一包泻药呢。几个人都觉得小肚子直往下坠,肚里咕噜噜响,再不走就得解裤子里了。财主周万仓先站起来说:“天快黑了,俺还有事,先走了….”:“俺们一块走。”几个人忙不迭的往大门口跑。:“别慌,别慌,俺早套好车了,就在门口,你们都上车,俺送送你们。”不管几个财主愿不肯意,周七猴子硬把他们一个个推上牛车。

“驾”周七猴子鞭一挥,牛车叽里咕噜慢慢往前走,路上凹凸不服一走一颠,几个财主这下更受不了啦,齐喊周七猴子泊车,宁愿下来往家走。周七猴子也不理,伸手从路旁拔了一把香蒲草,捡根草梗透鼻子,边透边唱:“香蒲草,透鼻道,又提神,又开窍,透了不屙也不尿…”香蒲草梗透鼻子能不屙不尿….周七猴子话没说完,几个财主忙抢过他手里的草梗就往鼻孔里透。:“阿嚏,阿嚏…”几个财主一打喷嚏,屎尿再也憋不住,全拉裤裆里了。屎尿顺着裤腿往下流。:“周七猴子,你个缺德熊,你可把俺几个人坑死了,俺,俺这怎么回家了……”几个财主齐指着周七猴骂。

周七猴停下牛车,鞭一指车里几个财主说:“你几个人真不要脸,俺觉你几个是本庄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心请你们吃喝,您们跟八辈子没捞着吃喝似的,撑得还没到家就屙裤裆里了。你们衣服脏了回家能换,人家这牛车脏了,又骚又臭,让俺还人车时怎么跟人家说,还反过来骂俺,行,俺这就把全庄人都喊出来,让他们评评理。”说着鞭一撂,转过身就要大声喊…:“别,七,七祖宗来,你可别喊,你要是把庄上人都喊出来了,看到俺几个人这样,俺几个人往后还能有脸见人吗,都怨俺几个人还不行吗,今天这事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你有什么要求,俺几个人都照办行了吧,只求你别把今天这事对人说…”几个人连说加求,周七猴子这才不情不肯地赶着牛车回去了。

第二天早饭刚过,就听周七猴子在财主周万仓大门口喊:“周财主,俺们借粮来了!”周万仓来到门口一看,周七猴子带着七八个人,赶着三辆牛车正站在家门口要借粮。周万仓脸一寒说:“七猴子,俺什么时候说要借粮给你了?”:“看万仓老哥这记性,话不是你们昨天答应俺的吗,俺也不光借你一家,你几位每家五石,先从你家开始,带俺们进去搬粮吧。”“想从俺家借五石粮,门都没有,不借!”“真不借?”“就是不借!”“那俺可要唱了,您都出来听呦!”这时庄上人都围过来了,再加上周万仓家的长短工几十口子。就听周七猴子两手一拍唱:“香蒲草,透鼻道,又提神,又开…”:“哎,老七,大兄弟,你怎么恁不经逗得,俺不是跟你闹着玩的嘛,你唱什么唱,管家,带老七他们到库房去装粮,要什么粮食任他们本身挑,还不快去!”周万仓可不敢让周七猴唱下去,要是庄上人都知道了他几个财主昨天在周七家吃完酒席,撑得屙尿在裤子里,今后他们在人前还怎么抬起头来。

周七猴子带着三辆牛车在几位财主家共借了四十石粮食,回来全部分给了庄邻。那一年他们庄上没有一家饿死人和逃荒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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