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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箭一号 :第十三集(路兴录 )

红箭一号 :第十三集(路兴录 )

第十三章

精心腹中育先天弱智儿

夜已深了,周丽莉仍没有一丝睡意,独自一个人背靠床头想心事,她的预产期还有20天,她想等王耿彪回来就进医院待产。

周丽莉想着肚里的孩子,满心憔悴,他跟王耿彪结婚后,为了要一个“精品”宝贝儿子,她翻阅了许多医学和幼儿保健书籍。

从自身的调整,到受孕时机的选择,从妊娠的自我保健,到怀孕后的营养,从零岁的胎教,到保持愉快的心情,都严格按照教科书上最权威的要求点滴做起。可是,随着胎儿的增长,她莫明其妙的担心也随之增加,她担心胎儿患上先天性疾病,每天都要按时对穴位进行保健性的按摩;担心胎儿豁嘴,几乎吃斋戒荤,特别是兔、狗肉之类的,她不吃也不许王耿彪吃。担心胎儿满头白毛、三叉指等。这样,不仅丢她的人,也丢了父亲周书记的人。

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形成的优越感,与过强的近乎病态的自尊,使得她非常的担心,怕生下的孩子天生不如人。

为此,她冒着被厌恶特权的父亲训斥的危险,经常要小车司机送她到医院托关系找专家检查,她不相信同事的经验,她只相信专家。当专家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胎儿很正常,过多忧郁将会影响胎儿的正常发育时,她才放上个10天半月的心。

然而,当她临近产期时,山里却连下了几天60年不遇的罕见大雨,大雨把启龙沟的道路全都淹没了。她不知是精神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晚上突然腹痛,提前开始宫缩。王耿彪正在千里之外同基地试验部对神龙剑型号装备火工品进行500公里越野待机试验。她吓坏了,千不该万不该在电话上把王耿彪埋怨个够。但还是束手无策无办法,赶紧给父亲周其宗打电话诉苦。

周其宗叫来了基地的医生,医生看了后急得满头大汗,连说,“胎位不正,如不及时调整很是危险。这可咋办?”

周其宗也急得团团转,不停口地问医生:“你说呢?”

此时的周丽莉,却显得异常的冷静,她抹了一把疼出的满头大汗,对父亲说:“爸,不行就算了,我就在家里生算了!”

医生一听,忙对周其宗说,“不行不行,周书记,这样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弄不好,大人小孩都保不住的,还是想办法往医院送吧。”

“你看这天它,怎么在这个时候它——没完没了的。”周其宗干急没办法。

医生看看窗外仍在下着的瓢泼大雨,摇摇头说:“救护车恐怕动不了啦,只有请周书记你——周书记,我看还是——”

医生终于勇气十足地说:“周书记,还是你给张部长打个电话,让后勤部想想办法,务必在2个小时内弄条船来,兴许还来得及。”

周其宗犯难地说:“17、8公里的山路呢,又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惊天动地的,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周丽莉也不同意,说:“那么兴师动众的,又不是生金枝玉叶。”

医生见状,想说,“皇帝不急我太监急有个屁用。”但想到人命关天,她毫无顾及周其宗的面子,擅自做主张,抓起电话就拨打后勤部长的家。对方刚飘过来一腔沙哑的声音,医生即急不可待地破着喉咙说,“张部长吗,周书记女儿难产,请务必在2小时内弄条船来,将周丽莉送往启龙镇医院。”

张部长仍是沙哑的声音,听口气,有点无微不至的味道,“好好好,你们等着,我这马上就安马上就安排。不过——哎,这么大的事,周书记他知道吗?”

张部长就怕医生曲解他的心意,一再嘱咐要让周书记在现场。可是,医生还真的误解了张部长的一片好心,她说,“知道。周书记就在这,要不让他给你说。”

“不不不,我是说——”张部长的本意是,王耿彪副总军事代表,随基地试验部远在千里之外搞试验,他的妻子临盆难产,身边没有亲人怎么能行,若周书记不知道的话,他会马上通知他的。

既然话已挑明,周其宗也没有什么可犯忌的,他从医生手中接过电话问一句,“是张部长啊——”

张部长一听到是周其宗的声音,知道他的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了。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对于心犯疑虑的人,解释是没用的,只会越描越黑。边急忙接口说,“是书记啊,你在那就好,在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你等着,我马上安排人和船。”

 

一个小时之后,一艘木船停在周丽莉楼下洪水之上,周丽莉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从屋内抬到楼下,放进临时摆放救护器械的救护船上,缓缓地向启龙镇医院划去。

周丽莉躺在平放仓内的担架床上,医生陪坐在床边。周其宗望着船仓外被淋得落汤鸡似的4个护送小伙子,几次招手他们4人进仓里避避雨,次次被医生阻止。

最后,周其宗发火了,瞪着红润的双眼吼叫医生,“我的女儿就那么娇气!你就不怕那几个小伙子落下残疾吗?他们落下残疾我一辈子不得安宁,你治得了吗?啊!”

医生也毫不退让地说,“产妇不能经受风寒,这是科学!受了风寒,一辈子都会落下无可救药的病根,周书记,我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女儿,我是为了我的病人,为了军人妻子母子的平安!再说了,丽莉的情况要不停地观察,让几个大男人进来碍手碍脚的,而且也不雅观,这是我们妇产医生的职业道德,你懂吗!”

一个大基地党委书记,在一个小医生面前小了架子,要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要在平时,他会立马怒颜大发,或开除厂籍,或降级使用,最小也是个警告处分。但现在不能,他想人家说的也在理,而且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他又不忍心那几个小伙子,就那么站在暴雨中淋,便央求道,“我的好医生,你就别跟我来这个了,他们在雨里淋久了,会生病的,你就让他们几个进来避一避,等雨小了再出去好吧。”

医生经不住周其宗的软磨硬缠,同意4个小伙子进来,但她明言敬告说,“你们4个可以进来,但只能脸朝外坐在仓门边上,等雨小了立马给我出去!”

然而,救护船赶到启龙镇医院时还是晚了,几经折腾的周丽莉还未从船上抬下来,氧包破裂,羊水混着血水顺腿往下淌。

看来破腹产是来不及了,医生只好采取急救措施,赤手伸进她的宫腔里,硬将孩子从周丽莉的子宫里拉了出来,周丽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听说儿子8斤半重,很健壮、很正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度过一次惊险关。

周丽莉读了那么多医学、幼儿保健知识,还是没有把儿子胚胎成“精品”。她万万没有想到,生活竟是如此地残酷无情,她只幸福了几个月,就被儿子越长越异常的表现搞得苦恼万分。

儿子反应迟钝,目光滞呆无神,到了一岁,还不会叫爸,妈妈也叫得含糊不清,他们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孩子的智力有问题。

素有洁癖的周丽莉,从此心灰意冷、面容憔悴,一向纤尘不染的家,也开始变得零乱邋遢,王耿彪的客人到家里来,她也不像以前,人家前脚出门,她后面就收拾房间,她的心思完全转移到了弱智儿身上,怀着一丝侥幸,努力发现儿子身上的正常迹象。当一丝丝希望被残酷的现实一次次击碎后,她开始了寝食不安地分析原因,她越来越坚定地认为,是医院接生的责任,回亿她当时疼死过去的感觉,她说:“对,是医生,一定是医生的手用力太重,把孩子的脑袋捏坏了。”

她拉住王耿彪要去医院理论,周其宗知道了,颇为不悦地说,“你看你们呀?唉!你们就少去给我丢人啦,听谁说医生的手能把孩子捏傻?啊!那么多的人受冻劳神,生下这么个——毕竟是个生命啊,认了算了吧,还去找什么人哪?丢人显眼的。”

周丽莉一听就哭成了泪人。

王耿彪夹在俩人中间,左右为难,等周其宗气哼哼地走了,才劝周丽莉说:“不是谁身上的肉,谁能心疼啊?别哭了,咱们再打听打听,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呢,咱还可以再生一个嘛。”

周丽莉正在气头上,气呼呼地冲着他说:“生生生,生你个头啊!这一个就够丢人了,要生你自己去生去!”

“什么话呀!”王耿彪瞪了她一眼,闷声闷气地向门外走去。

王耿彪静下心来,也曾想过,在弱智儿子身上,倾注点心血,激活儿子大脑智力细胞的生成,可是,儿子只能听懂极其简单的几句话,注意力最多只能保持3分钟。

有一次,王耿彪训练他做家务,他竟端着卫生间里的手纸篓往厨房里走,周丽莉正在厨房里红烧鲤鱼,还未等她醒过神来,儿子一扬手,半篓子手纸飞进了锅里。那条红尾大鲤鱼,是周丽莉排了好半天队才买回来的,是为庆贺她38岁生日的寿菜,这下好了,让他搅得一塌糊涂。她气急了,夺过纸篓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巴掌,儿子被打疼了,哇哇地哭叫起来。

王耿彪心疼得不得了,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冲着周丽莉火冒三丈地吼叫,“打孩子干什么!那大一点的孩子,他懂个啥,有什么就好好跟他说嘛!鱼脏了,扔了,锅脏了,洗干净,高温消毒一下,总还可以再用嘛。打孩子你算啥本事,打孩子算是啥本事呀你!”

“你有本事,你有蔡宝来让葛兰怀双胞胎的本事?拿来我看看哪!有本事你也让我怀个双胞胎看看哪!”周丽莉抹把泪,心酸酸地站在那,怒气不减地嚷叫,“那鱼脏了扔了算了,可我的生日呢?我的生日寿宴让他给搅了,3个人用过的大便纸上,少说也有上百种细菌,高温能杀死所有的细菌吗?以后这锅还能烧菜吗?好好跟他说,是我不想说吗?说了他又能听得懂吗?早知道是这么个傻儿子,早该流了他的产。那么多的人顶风冒雨送我去医院,却生下来他这么个傻瓜,我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生他时你躲得远远的清闲自在,现在来做好人,嫁给你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几年,他们为孩子没少吵架,没少花冤枉钱,周丽莉失去了耐心,托蔡宝来的老岳父葛鲲,把孩子送给了山外一对孤寡老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不心疼,周丽莉看着别人的孩子,亲亲热热地妈妈长妈妈短的,她就忍不住的背地抹眼泪,后悔自己不该擅自做主,背着丈夫把儿子送了别人。

王耿彪出差回来,不见了傻儿子,不由分说地把周丽莉臭骂了一顿,执意去把儿子又接了回来。山里人带孩子是很不讲究的,当王耿彪看到离开他家才刚刚半个多月的亲生儿子浑身上下黑乎乎的,正光着个屁股躺在地上的一张凉席上睡觉,苍蝇在他的身上飞来飞去,他那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还放在嘴里时。他的心猛地一疼,差一点哭出声来。儿子接回来时,已染上满身疥疮,白嫩的小脸蛋被蚊虫叮咬得青一块,红一块的。周丽莉含着满眼的泪水,轻轻地叫了一声“儿子”,愧疚万分地把孩子拥进怀里。

 

墙上的电子钟时针和分针已重叠在12上了,王耿彪还没回来,他这次同试验部靶场试验,已快一个月了,也许今晚他回不来了,周丽莉放下手中一本医学书,有些失望地站在窗前眺望。

启龙沟月光如水,静如真空行仓,初具规模的航天研制基地,几条主要的道路,白兰花似的路灯竖立两旁。

周围的邻居似乎都睡了,只有二门洞四楼后窗里透出一束亮光。周丽莉知道,那是蔡宝来的家,蔡宝来家的灯和她家一样,总是关得很晚,她不知道蔡宝来在加班忙什么,每天半夜零点30分,葛兰都会准时到厨房里,打开蜂窝煤灶台,轻手轻脚地给蔡宝来做点夜宵。

军事代表室的同志们,经常跟蔡宝来开玩笑,说:“老蔡呀,有这么好的老婆,你真清福啊!给你生了个双胞胎不说,每天晚上零点半准时给你开灶霄夜,你小子搞不出什么名堂来,首先是对不住葛兰,其次才是对不住党啊!”

蔡宝来总是满脸的滑稽:“生活是现实的!这就是福。”

周丽莉虽有瞧不起葛兰深山农家女之意,但又羡慕她命好,找了个老实可靠的军官,还有生双胞胎儿女的真本事,她的心里直泛酸。女人能够和心爱的男人天天依偎、夜夜厮守,身边的孩子健康活泼,这就是幸福,这种幸福她眼前是没有的。

虽然走在外面,葛兰总是羡慕周丽莉,羡慕她有一个高干父亲,羡慕她有文化、有知识。可是,葛兰哪里知道,周丽莉憔瘁的心中,饱含着难以启齿的酸甜苦辣。

根据王耿彪弱智儿子的实际,部队和研制基地给他增补了一个生育指标,周丽莉急着想生,但一直没有随心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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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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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寒三友 2019-09-15 17:07

    真是越小心越出事,竞生出个傻儿子,小心过火了。期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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