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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省长夫人为何去做“暗娼”

继2012年出版长篇小说《我不是潘金莲》后,暌违五年,著名作家刘震云推出了新作《吃瓜时代的儿女们》。熟悉刘震云作品的人都有个共同感受,他的小说既荒诞又现实,既离奇又符合某种规律。这部新作同样继承了刘式风格,荒诞其表,真实其里。一个农村姑娘、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县公路局长、一个市环保局副局长,四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不在一个县,也不在一个省,更不是一个阶层,但他们之间,却阴差阳错地发生了极为可笑和生死攸关的联系。但故事的演进又有着真实的逻辑支撑,那个“色诱陷阱”的女主角“宋彩霞”以及“微笑哥”、“表哥”等,都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影子。

常务副省长李安邦无疑是小说的核心主角,因为故事的线索最后都在他这里交织汇聚。在成为省长候选人的关键时刻,过去一路春风得意的他却风险骤至,“心腹下属”被双规、儿子车祸案可能案发、前来考察他的中央考察组组长其政敌的当年同窗。他听从一位“大师”的话通过“破处”“逢凶化吉”,异地荣升省长,但因此也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并最终黯然落马。那个过去风光无限、养尊处优的前省长夫人康淑萍,面对丈夫和儿子双双入狱、不义之财被悉数充公的困境,为了”活命“、为了挣够每月探监的路费,不得不沦落到洗脚屋内当暗娼。因为年老色衰,“生意”萧条,常常暗夜饮泣。已在秦城监狱服刑的前省长李安邦,倘若知道妻子沦落如此,该会如何肝肠寸断呀?!

在现实生活中,是否有落马高官的夫人沦落为暗娼,笔者未见披露。但很多落马官员的家人境况凄惨却是不争的事实。手头有一本由中国纪检监察报所编、中国方正出版社出版的《忏悔录》一书,便可作证明。书中收录了79名落马官员的忏悔录,大多都提到了自己被查处后对家庭、亲人的影响。因受贿罪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的海南海口市商务局原局长王永在忏悔录中说,一个人的犯罪,绝对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伤害最大的莫过于亲人。这,恐怕也是所有落马官员共同的感受、心声。

让我们打开书本,来看看忏悔录中披露的一桩桩“例证”吧:湖南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副院长落马后,年迈的父母变得神态痴呆,妻子终日以泪洗面,女儿成绩陡然下降;湖南雪峰水泥集团深圳公司原副经理邓初明被判刑后,其82岁的老父亲突发脑溢血撒手而去,母亲一病不起,妻子在一次探监返程中遭遇车祸而高位截瘫,一对儿女也陷入困境;贵州习水县原副县长袁健宏案发后,刚做完舌癌切除手术的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病情出现发复,母亲急发脑梗瘫痪在床,刚读初中的女儿思想波动很大成绩一路下滑,家中只能由八十高龄的老父亲长途跋涉前往探监;福建福州市果品冷冻厂原厂长林宝华沦为阶下囚后,岳父一气之下过早地离开人间,妻子受不了同事鄙视的目光提前下岗,儿子幼小的心灵遭受重创而性格变得怪异;湖南郴州市原副市长雷渊利被判刑后,母亲哭瞎了一只眼睛,妻子受不了压力向法院起诉离婚,读大学的儿子受影响推迟一年多才拿到学位……

一些贪腐官员在案发后的反省材料中,常会说自己的行为损害了党的形象、干部队伍的形象。实事求是地说,不能说一点损害也没有,但换个角度看,将他们绳之以法,反倒进一步纯洁了党员干部队伍,进一步维护和提升了党和干部队伍的形象。党的十八大以来查处了那么多党员领导干部,但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满意度却大幅提升便是明证。无数事实证明,官员落马,伤害最大、最直接、最致命的则是其本人尤其是家人。一人坐牢,全家痛苦。贪腐官员案发入狱,本系罪有应得,况且身陷囹圄,周边都是同样身份的犯罪改造分子,加之管教人员的帮扶教育,他们的心理调适应该相对容易些。但其家人还要继续工作,继续生活在原来的环境里,过去人人仰慕的“官太太”变成了“罪犯家属”,昔日高人一等的“官宦子弟”成为了“罪犯子女”,舆论的压力、他人的冷眼、世风的浇薄、家道的败落,对他们的打击是则巨大的、深远的、持久的。诚如一位被判刑官员所言,“因我犯罪给家庭、亲人造成的伤害,是我今生今世最为痛悔且永远无法弥补的!“

当然,还有一些贪污官员,不仅自己违法乱纪而落马,还把家人也带入犯罪的泥沼,“一人不廉,全家难圆”,“一人案发,全家坐牢”。在《忏悔录》一书中,这样的“家庭腐败”所在多有。浙江桐庐县原政协主席徐国相,女儿6岁出事故因家庭困难延误治疗造成终身残疾,妻子独自承担家庭生活重担而拖垮了身体,而条件不错的女婿甘愿和残疾的女儿结婚……为了弥补自己的亏欠、感激之情,徐国相利用权力为家人谋私,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不仅毁了自己,还把家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湖南机械工业局原局长林国悌在错误亲情观的指引下,利用职权一门心思为子女铺设一条“辉煌之路”,最终罪行败露,他和妻子、儿子均锒铛入狱,刚过门的儿媳不堪打击含泪离去,未成年的女儿只能靠亲戚接济度日。

一桩桩身败家毁的惨痛案件告诫我们,家庭虽是私人领域,但仍属社会的一部分,同样需要法律和道德来规范;儿女虽是父母所养,但同时也是社会成员,同样必须遵纪守法。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作为家长的领导干部,首先要修身、齐家,保证家庭的稳固、亲人的平安。“权力是把双刃剑”,领导干部一定要掌好权、用好权,谨防权力变成刺向家庭、亲人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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