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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宴席的折射丨徐景列

 

一次宴席的折射丨徐景列

在周边一片讲排场、摆阔气,寻找诸多理由,轰轰烈烈,热火朝天的办宴席的声浪里,刘旺一家如同触碰到一个倒霉鬼。

厚道、不善张扬的刘旺,被推到风口浪尖。在家人五次三番力劝下,勉强应承办一次酒宴。庆祝一下自己古稀之年的生日。

理由倒充分。家里十多年不曾办酒席。别人办,你不办,照样人家得走。耗费的钱少说也有大几万。自己办一次,把走出的人情钱收回一部分,情理之中,好比泼出的鱼儿不完全回收,但也可收益部分,不至于明吃哑巴亏。再说,人的一生,难得有个七十岁的古稀之年。

刘旺系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深知国家法律与规定;懂得人情人情,人之常情。礼尚往来,古往今来如此。可是,周周围围,龙卷风似的办酒席。一处甚一处,一家超一家,越办越狂飙。论规模,看气势,比学赶帮样。红拱、柱障、灯笼、对狮,五花八门,红透半边天;鞭炮噼啪,烟花雷鸣,乌烟瘴气,震动寰宇。酒宴的丰盛,一户胜一户,好似传染病。如有人形容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

 

 

也有人把凑办酒席,权当成生财之道。振振有词,天真诙谐的说:办一次酒席,多少要赚几个,总比打零工风风雨雨,酷暑严寒强得多……当然,有的更深层次。因而,无数的理由当先,娃儿逢一、三、九、十二岁;年轻人六六大顺、四十不惑……老年人花甲年、古稀年,还有做你的八十岁……诸如升学、入职、华夏落成,甚至增添什么新鲜东西,也要热闹一番……至于婚丧嫁娶,另当别论,但阵仗非同一般,大有强龙镇住地头蛇之势。总之,阔绰、排场,无所不用其极,风势愈演愈烈,席卷各地。禁锢此氛围中的刘旺,恍似六月天的蚂蚱左右为难。乡里乡亲,朋友亲戚,领导同事,朝不见晚见。你不走人家,人家骂你冷血动物,不懂人情世故。走吧!几百、上千……甚至上万元,何不吝啬,谁不心疼呢?但是,人情呀人情,叫人好不为难!一个人生活在这环境里,也不得不由此做出一定的选择。

 

刘旺呆呆地思索着。

听家人的吧!去办一次!他像一位久经考炼、运筹帷幄的指挥员,艰难而果断的做出决定。

说心里话,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人们刚刚吃上几年饱饭,过上较宽松、富裕的日子,哪能就如此大手大脚,忘乎所以呢?人们都应该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患哮喘病的刘旺,腰酸背痛,双腿颤颤,两眼昏花。一家子忙碌下来,里外应酬,推杯引盏,招待客人数十桌。热闹非凡。刘旺一一浏览。那人情薄,密密麻麻,形似聚宝盆,却宛如定时炸弹。

他们一边翻阅,一边清点人数。上百名字,星星点点。

忽然,刘旺老伴张玉,像是立刻发现一个怪物,如河东狮吼般惊叫道:“么的鸡巴亲戚,你们看,老公,你那堂妹这次都没来。她家里几次三番的为事(办酒席)俺都不缺一次……”

儿子刘俊马上补充道:“是的!爸爸记不记得,他儿子参军入伍那回,还是你从单位连夜赶回来替他填写体检表呢!”

刘旺应承道:“是有这回事。我那天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刘俊吼叫道:“人就没讲良心。大概是因为她孙女今年考上一中,我们那次没出,就见了怪吧!”

张玉说道:“人家的钱就是狗屎一趴,她的钱却比命都值!”

刘旺叹道:“呀!算了吧!人心难测。”

媳妇文娟边翻红薄,有所发现的道:“你看,幺舅的小儿子也没有来吧!我们家不是才到他家里吃酒吗?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啊!”

 

 

刘俊呼应道:“他家与大舅不远,不知道信息才是假话。常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现在连二代都认不到呀!人心真得异常!”

张玉骂道:“二叔的大妹子一家也没来人呢!几天前,她生娃,我还出过的‘热人情’都不兴走,真得无情!”

“算了吧!可能她家里事情忙抽不开,没人来吧!不过,人心硬似铁,人情淡如水。我才体会到。只要我们家里人不这样就好!”刘旺很富同情感似的娓娓说道。

虎头虎脑的刘俊却一把将人情薄往桌上一甩,气愤至极怒吼道:“莫看了!他们都火烧掉了人情薄!没我们,将没他们吧!”

一家人如同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再不看下去。姑不往,表不到,倒有点异常!浮躁的社风里,但,那不过俨然是蓝天白云中飘动的片片乌云吧!

一次赈酒,如同一把照妖镜,略显人情的淡漠和异样。社会是个大笼子,倒是各种鸟儿都会有。刘旺此时完全醒悟过来,好像亲历一场大考似的。世风日下,亲情、友情、骨肉之情,在某些人的眼中,好似一种变味豆。是的,连至亲的亲戚,都有多家不曾到来,是有些异味。或许,在他们眼里,唯有自己钱财是至爱之物,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过,讲心里话,人呀人,骨肉亲情,永远根本才会是割舍不开的。亲的恶不久,假的不会长呢!

 

作者简介:徐景列,笔名(网名)列尔、列子、徐焕。湖南桃源人。教师。有小说、随笔、杂文等在全国报刊杂志、网络共发表约200多万字;出版本人散文集《映山红开放的日子》《有一种事业叫人生》《木棉花开》等;获得全国散文、小说类大奖六十多次(项)。《散文百家》特约撰稿人和《东方散文》签约作家;本人小传与事迹入编《中国散文家大辞典》等。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散文家协会、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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